
一民警手持手枪,蒙面闯入县长家,然后连开四枪,县长不治身亡。
杀人民警很快被抓获,据其交代,县长上辈子“杀”了他,这一辈子他把县长杀了,二人之间的事“了”了。他还说他杀县长是受到了“神灵”的旨意,“神灵”给他托了三个梦……
这就是曾轰动全国的发生在1998年重庆巫山县的民警枪杀县长案。杀人民警名叫田特捷,时年年25岁,生于1973年2月7日,重庆市巫山县人,初中文化,是巫山县公安巡警大队巡警。
那他为什么要枪杀县长呢?这还要从他的经历说起。早在1996年底,23岁的田特捷刚当上巡警,即与曾在某夜总会坐过台的宋某谈上了恋爱,但田特捷的父母亲朋以“丢人现眼”为由一齐向他亮起了红灯。

蓄水前的巫山县城
然而,颇有点“多情种”的田特捷痴情于宋某,在爱河中流连忘返,也就根本听不进去父母的意见,在经历几次雷鸣般激烈的争吵后,田特捷索性从家中搬出来,与宋某租房同居。
构建爱巢需要钱,田特捷向同学朋友东拼西借了十多万元,开起了“迷情森吧”娱乐城。
但整个低迷萎缩的娱乐市场 却使他们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就入不敷出,亲人朋友也纷纷上门来讨债,田特捷和宋某不得不在倒亏几万的情况下盘出“迷情森吧”。
恰在这时,田特捷所在的巫山县公安局巡警大队要集资建宿舍,他又要集资1万元。“迷情森吧”旧事未了,又要投钱。
于是他充满邪恶的目光,盯向任巫山县县长仅半年的蔡军。
后来,田特捷向法庭陈述了其杀人动机后,将其要枪杀蔡军的原因,归结为25年来他做的那些梦,特别是那三个恶梦!
他不止一次地看过周公解梦,大约还是10多年前的时候,有一天晚上,他在梦里就梦见了一个人是他一生的“克星”,本来以前梦中的这个“人”还是很朦胧的,然而这一次这个“人”很清楚了——身份、相貌都很像蔡军。
三年前的一天,他刚当巡警不久,到巫同县去出差,车堵得好凶,以致车上的本地人和到大昌古镇的游客都直骂娘,蔡军在车上同我们车上的熟人们挥着手玩笑着打招呼,于是他就认定:10年前我梦中的那个克星绝对是他。
案发前,他又做了三个都是杀蔡军的梦,情节是这样的:
蔡军从县政府大院坐着一辆枣红色“切诺基”在车上与同行的人说笑着,向县城东边驶去,他就想:“你凭什么年纪轻轻就当县长?凭什么你认都不认识就这样克我?克得我只读了个初中,就恨学校、恨课本象恨杀我父母的人一样?以致我只能当上个跑腿的巡警,克得我生意不顺,恋爱不顺,还到处受人鄙视?”
于是他骑着一辆摩托车发疯似地猛追,路边一个年轻人,也给他一把亮闪闪的杀猪刀,狠狠地说:“快,追上去,一刀捅了他,为我报仇!”
于是他猛追了上去,一刀捅进他的胸膛,血溅了车上的人一身,他的身上也溅了一身,他不住地叫:“好痛快!”
而一梦醒来,不再痛快了,只想:但愿这只是一个梦?然而,就在9月份出事前两次恶梦,似乎更坚定了田特捷要杀掉县长蔡军的念头。
大约在9月10日前后一天晚上,他又梦见在他和宋“在迷情森吧”里,客人不很多,有两个人正在唱“大约在冬季”,这时蔡军进来,脸上的肉一横条一横条,露出一口“嘣牙齿”朝他笑着。又有人在背后说:“你看,他笑的那劲儿,去,把他杀了”,于是他踪过去想抓住蔡军,却被蔡军抓住了。
在9月15日前后的一个晚上,田特捷又做了一个梦,蔡军竟然又来到“迷情酒吧”,看到他的女朋友宋,就像一只饿狼扑向一只弱小的羔羊,当他的面强暴了宋,他的心颤抖了,跑到大街上大叫:“蔡军,我要杀了你,你不是个东西!”
田特捷说:“从这几次恶梦后,我就对他恨之入骨,有一次见他在电视上的得意样,我一拳砸向电视机,我这辈子的‘克星’就是蔡军,一定要杀了他!尽管只是一个又一个恶梦,但始终无法解脱,甚至一直到了看守所也一直以为这场梦没有做完。还以为是另外上个灵魂在支配我,要我去杀了蔡军。”
9月中旬,他终于决定要对蔡军下手了,起初并不知道蔡军住哪里,还是到县政府打听后才知道的,他先后5次到蔡军宿舍楼及距蔡军宿舍仅20来米的县种子公司宿舍楼顶观察踩点,并摸清了蔡军的生活规律及家中情况。
9月22日,田特捷获知蔡军在家,便于下午准备了一只黑色袖套用作蒙面的布套,晚上8:30分左右,他独自一人带着所配发的一支手枪、6发子弹及蒙面袖套,在朦胧夜色中先来到县种子公司楼顶观察,只见蔡军家门半掩着,他独自一人正在看电视。
他看到蔡军不时地看表,似乎要出门,为了防止他出门,田特捷径直来到蔡军家门口,左手敲门,右手持枪,蔡军开门后他迅速闯入室内,还未等蔡问话,田便左手抓住蔡的肩部,用枪顶着蔡腰部,将蔡军逼到正坐月子的蔡军妻子吴南飞床前威胁道:“不许动,再动就打死你的孩子!”
蔡军见状想寻机上前夺枪,但被一把推到屋角,田特捷见他要打开抽屉,就再次将枪对准已惊恐万状的吴南飞和孩子,这时蔡军迅疾抓起一只花盆欲向田特捷砸去。
田特捷用左手挡落后,向蔡军连开4枪后仓皇逃离。蔡军没能留下一句话,没能看上一眼才仅仅来到这个世上24天的亲生女儿,就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了。
这时的蔡军还没满40岁,他从一名小学教师到乡干部、副乡长、乡长、区长、副县长,1994年从重庆开县调来巫山这个渝东第一县当副县长,两年后任常务副县长,1997年5月任代县长,1998年初在县人代会上才选为县长的。
从一个农家子弟,从一个小学教师一步步扎扎实实干出来的县长,正以他的实干精神,带领全县60多万人民移民兴县、旅游强县,蔡军在临死时还在等待着晚上10点钟,到码头接一个广东的项目伙伴!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了家里。蔡军的家人很快报警,此时迅速轰动巫山,乃至整个重庆。
凶手田特捷很快被捕。在正式通报没有出来之前,一个巡警枪杀一个县长迅速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,谣言也随即铺天盖地而来。
有人甚至猜测:40岁的蔡军原来离过婚,现在刚刚当上父亲,是否情杀?蔡军这几年官场太顺,是否是官场上得罪了人?巫山是国家贫困县,又是移民县,是否因为批条子揽工程的“场外工夫”得罪了人?
而当听说田特捷是因为“梦”而杀人时,群众又议论,这是否又通过临上刑场的人以富有迷信色彩的“梦”来作为枪杀县长的原因,是否又出于“某种因素”?不明真相的群众议论着,种种谣言也在传播着。
即使当听完田特捷在被告席上因梦杀人的陈述后,在场的法官、记者及数百名前来旁听的人们,耐着性子,无不认为这是天方夜谭,认为这只是田特捷为逃避真实的杀人原因而故意编造的。
然而,种种迹象表明:他的有关“梦的阐释”并非天方夜谭,也并非“痴人说梦”。
9月25日,万州移民开发区及巫山警方在搜查田特捷住地时,居然发现:在他的房间正中,他的床头供奉着敬奉神灵保佑的香炉;在他的一条警裤里,缝着驱鬼避邪的“护身符”。
甚至在枪杀县长后回到家里,扔掉作案工具,才感到恐惧,他敲开了“王半仙”的家,开门见山说:“我今天做了一件事,你看有事不?”王半仙掐了几下指头,嘴里叽哩咕噜了几句,眯着眼:“放心,没事。”
于是他放心回去睡觉了。刚躺下,就有人很急地敲门,他心想:“这么快?!”开门一看,是弟弟田闯,说是外面出了事,让他马上归队,这一刻,他的心时着实紧张了一下。
9点10分左右,他来到队上去执行任务,直到凌晨2点分局里让他和曾副大队护送县委王书记回家,他才回家睡觉。
25日凌晨队里通知他和大队长一道去奉节出差,心里就在想:“完了翻船了,几年里还没有大队长同我一道出差过呢?”他6点钟赶到大队,上船时才知是去万州,他更确定:肯定完了。
以致到万州移民开发区出公安预审处,收了枪,他就从心里他们说:“你们不要这样大动干戈,这事是我干的!”9月22日晚作案至25日就被拘押,再10月16日就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,速度之快,令人惊讶。

杀人犯田特捷即将伏法
当时不少人认为,:也许被害人是在任县长,才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度办理此案。但是田特捷都却并不为之惊讶,自9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,到庭审判决,他都对杀害县长蔡军的事实供认不讳,甚至在法庭陈述中明确表示:“我不上诉,罪有应得,也希望家里亲人不要上诉,只盼望着那一天早点到来。”
有人不禁要问,田特捷是不是有精神病?他的家属也是也是这样想的,为了保他一条命,他的父亲田务勤、母亲汤长兰、弟弟田闯及他的朋友、同学及其辩护律师,都提出了田特捷有“精神障碍”的说法及一些证据。
但尽管因之在法庭上控解双方唇枪舌箭,但田特捷自己无论是在案情陈述还是在“最后陈述”中,都没提及自己有“精神障碍”。
也就是说,他的精神完全正常。控方也说:“在整个预审过程中,被告人田特捷都从来没有提到过精神障碍问题。况且在实施枪杀蔡军的全过程中,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,也曾先后5次前往蔡军居所附近‘踩点’。他也具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,作案思维意识清晰,并无失去正常思维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的表现。”
此时,田特捷也只是说:“我既感到自己没有病,但又觉得自己能与另一个世界沟通。但不管怎样说,我都觉得我与蔡军的事情可以‘了’了;上辈子他‘杀’了我,这辈子我杀了他,也算搁平了,我毕竟生活在这个一个社会主义法治国家,杀人抵命天经地义,我也必须为之付出我的躯体。”
他似乎较平静地说着,只是在说到“我要求法院宣判后,立即执行死刑”时,才似乎感到生命的宝贵,才眼里喻着眼泪。审判从早上9点10分,只在中午休息两小时后,经历了一整天。
18点10分,合议庭再次开庭,一致认为:对法庭调查的证据确认有效,田特捷犯故意杀人罪,合议庭认为田特捷不具备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18条规定的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形,故不予采纳,田特捷持枪人室杀死蔡军的行为触犯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232条之规定,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,决定依法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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